陈少湘是中国拍卖舞台上的一个奇迹。1996年,他从一个文物收藏家介入拍卖业,创办艺术品拍卖行,成为一名职业拍卖师,从此开启了他风卷云舒、纵横捭阖的拍坛人生。
陈少湘创造了拍坛上的一个个第一。他以渊博的知识、专业的修养、敬业的精神、机智的手段、充沛的激情、幽默的语言,形成了独树一帜的拍卖艺术风格。不管是在动辄上亿的土地使用权拍卖,还是在百元进退的小拍卖会上;不管是在万人瞩目的全国电视直播镜头前,还是在只有几个人举牌的专场拍卖会上,他都能激发一浪浪波潮,充分实现拍卖会应有的价值和功效。有人说:他是拍卖场上的艺术大师,可以使资产在瞬间升值。他对场面的调度能力和把握能力,常令委托方和买家们惊叹。他的拍卖会总是人潮涌动,其中有不少人只是前来感受那份激情的,还有不少人是来观摩学习的。他的不少拍卖专场已经成为拍卖教材中的经典。
5月10日,应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邀请,陈少湘先生来青主持次日举行的青岛市储备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会。在他下榻的酒店,陈少湘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从我个人从事的专业角度来看,我看重的应该是我的收藏家身份,拍卖反倒成了我的副业
记者在陈少湘的名片上,发现上面罗列的一系列头衔中,最主要的还是:收藏家,拍卖师。
记者:您在拍卖界被称为大师,享有“中国名槌”的盛誉。在采访您之前,我曾经在一个网络搜索引擎上搜索过“陈少湘”这个条目,结果发现有133条关于您的信息。在这些信息中,绝大部分是关于拍卖的,另外一部分是关于收藏的。作为一个名人,您更看重的是哪一种身份?
陈少湘:在公众面前,我是具有双重身份的:一个是以文物鉴定家的身份,一个就是以拍卖师的身份。在广东的收藏界和文物鉴定界,他们习惯上叫我“陈主席”(收藏家协会主席)。在收藏方面,在广东我是家喻户晓的。在拍卖行业,我的身份是拍卖师。从我本人来讲,我的专业还是在文物鉴定上。毕竟,从事拍卖工作只有6年的时间,而从事文物鉴定,已经20多年了。我是因为拍卖而让外人熟知,但是拍卖确实是我的副业。我是在文物鉴定和流通过程中才接触到拍卖,因为有些文物、艺术品需要流通,我们就想能不能把私下的、民间的交流,通过拍卖的方式来实现,因为拍卖毕竟是一种透明度很高的交易方式。同时,拍卖交易还可以为国家增加一点税收。始料不及的是,我在拍卖行业也能取得比较大的收获。
1996年,我和收藏界的一班朋友开始策划第一场“书画珍品广东巡回拍卖会”。当时,国家尚未有规范的拍卖,因此,我便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国家《拍卖法》在1997年实施,我也成为按《拍卖法》要求考取的全国55名执业拍卖师中之一员。
■收藏应是个人喜好,最好还是收藏有历史艺术价值的艺术品
在采访过程中,陈少湘先生的一位青岛朋友拿着一个据说是冯玉祥真迹的卷轴前来求教,请陈先生辨别真伪。陈先生在仔细研究之后,从笔法、功力、用墨、纸张以及冯玉祥的一些个人喜好等方面,向这位朋友解释这幅字为赝品。于是,话题围绕收藏、造假展开。
记者:您刚才谈到了,您更注重的是您的收藏家身份。您不仅收藏了众多名家的珍品,更以您的学识、鉴赏能力,使众多当代的名家成为您的朋友。是什么促使您走上收藏家的道路?
陈少湘:十几年前,在和朋友参加一次笔会时,我偶然得到了一位画家的作品,从此步入了收藏世界。有一次,我很自信地一口气以8000元一张的价格买下了十几幅唐云的画,两年后唐云先生来广州举办画展,我喜滋滋地把画送给唐先生过目,没想到全是赝品,方知并不是有钱就能成为收藏家。从此以后,一次次地走眼,一次次地成熟。发展到今天,已经建立了自己的收藏馆———曜湘居,出版了个人藏画集,每两年举办一次个人收藏品展,在广东的收藏界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收藏应是个人喜好。当然,最好还是收藏有历史艺术价值的、对前人有所研究的、可以陶冶性情的艺术品。一般的标准有四个字:名、真、精、新。就是必须是名家的真品,还必须是精品,而且该艺术品的品相没有大的残损。
记者:由您这个话题,涉及到了艺术品的造假的问题。
陈少湘:书画造假在我国已有千年历史,鉴定家称之为“仿本”、“摹本”,书画家称之为“伪作”,行政执法部门则通称“假货”。书画艺术品是保值增值的特殊商品,由于仅凭一点笔墨纸张等作造假成本便可牟取暴利,名家作品被仿冒的情况在当今已不胜枚举。
也有收藏家指出,即使一时被视为伪作者,也可能有较大收藏价值,如明初詹和摹仿元代赵孟兆页书法,且冒署赵的名款,但由于其造诣颇高,今天收藏家如得到其署名为“赵文敏”的伪作,往往引为幸事。所以,一些质量低劣的赝品固然令人作呕,但违背艺术品市场的特殊规律强行打假,会打不胜打,甚至扰乱市场交易的正常秩序。
记者:对于艺术品的打假,您怎么看待?
陈少湘:对书画市场的打假问题,应该区分几种具体情况:前人摹古之作,强调学习与借鉴,经历史沉淀后确认有艺术价值的;现代人仿古并标明“某某(原作者)笔意”之类的,都应另当别论。而且,关键还在于经销者是否让消费者知情,如1000元售出郑板桥的一幅竹子并告知此为仿作,怎能以一个假字蔽之?如50元卖出“海粟真迹”,双方心知肚明,是否也就罢了?而一旦书画进入消费市场,最起码的便是对商品性质的承诺,对于那些以真品名义造假卖假的不法画商,必须严惩不贷。
记者:前一阶段,在艺术界和收藏界有过一个关于“收藏当代人传统型的作品是否等于收藏废纸”的争论,请问您持怎样的观点?
陈少湘:这个话题归根结底,是艺术品自身的价值问题。而任何一门艺术,都是在一定的社会环境中孕育产生,其价值问题,则又牵涉到多重因素,这又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每个时代都会有该时代的作品,但并不代表新的艺术品就一定价低。当代有些作品的价格比旧的作品还贵,如傅抱石的作品和张大千的作品,比某些清朝的作品还贵。
■我是中国收入最高的拍卖师,也是中国出场费最高的拍卖师
记者去年曾到浙江省的义乌、杭州等地采访土地储备工作,在当地记者第一次听到了“陈少湘”这个名字,当地土地部门的领导这样介绍:他是中国最贵的拍卖师。
记者:第一次听说您是在外地的采访中,您在很多地方的土地拍卖都很成功,也都在当地产生了很重要的影响。
陈少湘:是的,全国很多城市的第一次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大多数是我主持拍卖的,比如广州市、武汉市、昆明市等等。
记者:您给人的一种感觉是以拍卖土地成名。
陈少湘:事实上应该是:我是以拍卖土地著名,以拍卖艺术品成名。作为一个拍卖师,他应该什么领域都应该接触。我拍的东西多了,你想得到的,我都可以拍。只是拍卖的土地标的额比较大,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比如我曾在上海拍过药品的地区经销权、在深圳拍过高新技术成果的转让,还拍过体育竞赛项目、汽车等等,在中国,我可能是拍卖涉及领域最多的拍卖师。
记者:我还听说,您是中国出场费最高的拍卖师。
陈少湘:拍卖是种市场行为,因此所有关于拍卖的活动都应该遵循市场经济的原则,包括收取佣金。我去年在杭州的一次拍卖会上和当地的主办者签定协议,按照拍卖标的增值部分的2%收取佣金。结果那块地增值了两亿,所以我就拿走了400万元。因此,他们都说我是出场费最高的拍卖师。事实上,我也是中国拍卖场次、成交金额、个人收入最高的拍卖师。
记者:能透露具体数字吗?
陈少湘:我大约拍卖了400多场次,每年80—90场。因为准备一场拍卖会大约需要四天,我每年、每天都是奔波在拍卖场之间。拍卖成交金额约为65亿元人民币,至于收入你可以给我算算。
记者:我从网上看到,您在几天前刚刚拍出了新的中国“地王”。
陈少湘:4月25日,珠江新城区域内一宗地块以1.83亿元被拍出,算起来每亩约合1750万元,每平方米超过2.5万元,这应该是全国目前单价最高的土地。
记者:我听说您创办的拍卖集团也是中国最大的?
陈少湘:最大的不敢说,但是确实是首家拍卖集团。古今君华国际拍卖集团由广东古今和珠海君华两大拍卖公司联合组建的,目前已在香港登记注册,总部设在香港九龙。集团主要业务包括艺术品、房产、知识产权、动产、贸易投资,由于集团注册地选在香港这个国际化都市,因此可以在香港、澳门或其他国家或地区开展上述业务。
■拍卖也要讲究艺术,拍卖师之间的竞争最终体现在个人的人文素质上
在5月11日的拍卖会现场,竞买人对陈少湘高超的拍卖艺术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拍卖会也取得了圆满成功。会后,记者再次采访了陈先生。
记者:现场的观众对您的拍卖艺术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我也相信正是这种拍卖艺术使您成为“名槌”。
陈少湘:拍卖师比到底,不是在于拍卖技巧,而是在于一个人的文化底蕴,是一种综合的人文素质。我为什么能在拍卖方面取得一点成绩呢,后来我分析,原因在于我有比较好的文物鉴定的文化基础。我最早在拍卖界出名是因为我的艺术品拍卖,对于任何一件艺术品,我都要详细了解它的历史渊源,然后在拍卖过程中当作一种知识介绍给竞买人,因此,他们觉得我的拍卖风格和别人不一样,觉得我介绍的东西可信,继而相信我的为人和拍品。这是一个拍卖师成功的基础。
记者:也就是说,拍卖也存在诚信的问题。
陈少湘:比如说,我的收入是和拍卖的成交价有密切联系的,我当然希望成交价越高越好。但当我发现现场气氛过于热烈时,我总是要给竞买人善意的提醒,不要盲目报价。我的职业道德促使我必须这样做。
记者:您的拍卖风格很独特,包括您不太标准的广东普通话都成为您风格的注册商标。
陈少湘:每个人的拍卖风格不同,没有对错之分,有些人比较温柔,有些人比较儒雅,根据我的特点,我觉得应该更激情一些。当然在拍卖艺术品的时候,我也会表现得温文尔雅。而拍卖土地不同,为了调动现场竞买员的情绪,必须采用高昂的语调报价,引起全场的注意。每个人都应该根据自己的特点,多向别人学习,借鉴别人的长处,形成自己的风格。
记者:您现在也在向别的拍卖师学习吗?
陈少湘:所有拍卖会只要有可能,我总是要去看一看、听一听。大多数的拍卖师都认识我,也有些拍卖师发现我后会紧张。碰到这种情况,我总是会悄悄地溜出去。
记者:对于本次拍卖会,您有什么感想?
陈少湘:拍卖会应该是成功的,增幅比较科学合理,竞买人也表现出了较高的拍卖技巧。今后更应该关心竞买人的结构问题,应该在供地结构方面多做文章。要吸引外地企业开发的前提就是要让它大规模的投资,异地开发的成本比较高,因此很多外地的知名大企业在考察市场时考虑最多的可能是地块的面积。广州有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是拍卖会的常客,拿了很多地,也有很多在建楼盘,可是他告诉我说广州没有成片的地供应,因此他到了北京通过招标的方式拿到了一块价值32亿元人民币的标的,轰动了全国的房地产界。青岛要想吸引全国的著名企业参与开发建设,必须要有可以成片开发的大宗地块。也就是说,要讲究供地结构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