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当代性问题最近再次成为热点,而且同时也对以油画为主的当代艺术商业化问题进行反思,这说明学术理论界没有在当下艺术商业化浪潮中忘记自己的历史责任和承载,正如一位评论界资深老前辈曾对我说的,虽然批评家在中国有很多苦衷,但毕竟还是有自己的职业良知。
关于水墨画当代性问题,我作为参与的艺术家,同时经常又作为策展和研究者,我认为,水墨当代性讨论首先是应该明确方向,其次是应该放下包袱,然后对纷杂的水墨现象进行分类梳理,不可一概而论,另外对于各种概念名称也应该分类推究。
不可否论的是,水墨画作为中国本土传统艺术,和传统戏曲、音乐、文学一样一直在不断变化以适应其所在历史文化政治环境,如果把当代性词汇中包含的当下性放大出来,同时从大历史的角度来看,水墨画始终具有当代性。所以,水墨画的当代化的性质就是一种不可逆转的变迁。而在信息交流和思想形态不断混合的今天和未来,水墨画发展的趋势方向就是呈现放射性的多样化,当然这样一来,水墨画的范畴也就不断扩大,而水墨原有的属性和因素也不断地变异和稀释,但可以这样说,只要是具有传统水墨的基因,就可以将其纳入研究的范围。
至于当代性这个词汇本身的含义是否适用于水墨画的问题,我认为,这是一个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问题,我们现在生活着的文化语境,即母语现代汉语已经是一个经过改良和变化了的语言,现代汉语既原来古代文言文具有外延和内涵以及特定含义的特殊性,也更加具备了一定的概括性和变通性。所以当代性在不同的情况和阶段都可以不同的解读。
对于当代水墨的理解,我今年1月在上海1918艺术空间策划的“易常-当代水墨展”,我把水墨分成三个阶段,第一是,传统水墨阶段,第二是现代实验水墨阶段,第三是当代水墨阶段。三个阶段之间是不断递进的关系,而且三个阶段本身也并向未来不断递进。实际上当代中国水墨的实践实际上折射了中国人政治人文和民主思想,强调个体感受是当代性重要特征。在我个人看来,粗略地算,传统意义上的中国画演变到当代水墨,只用了三十年的时间,这正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三十年。这是中国从公有制到强调公民私权推进的三十年,这个过程,也是中国本土艺术从集体主义到个人主义的三十年。
在中国“85美术”中,谷文达等水墨艺术家们扮演了中国当代艺术先驱的角色,他们否定了中国传统样式和官方文化体制的一统天下,肯定了艺术家个体艺术思想和创作的自由。然而,当代艺术的进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和以往日本等亚洲国家文化现代化过程一样,中国当代水墨一直要面对强大的传统狭隘势力,尤其是近年来中国面临的某种势态,部分中国人借“复兴”之名,否定中国当代文化的价值和发展方向,艺术界也出现了以当代水墨不成熟为由,借“复兴”而复古的现象,否定当代水墨的进步意义和价值。当然,具有远见睿智和勇敢精神的艺术家一定会在逆流中前行。当代社会是一个自由开放的社会,当代文化也是个体自由开放的文化,艺术也是如此。中国水墨画不可能再漠视自己生活的当下了。
傅旭明